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秘境出事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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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元宗。

寒霄峰。

主殿內彌散著一股令人平心靜氣的香氣。

仔細聞著,不似調出來的凝神香,倒像是某種天然植物散發出來的。

這香味,飽含生機。

室內很是素雅。

一女子正盤坐於殿內修煉。

女子未施粉黛,隻著一襲白衣,卻難掩絕色傾城。

零霜眉眼間透出的幾分英氣,讓她周身充斥著一股不可褻瀆的淩厲之意,像是冰雪地裡佇立著的一把利劍。

望見的人,不自覺被其吸引,卻又不敢靠近。

方纔,她好像聽見了一道聲音在呼喚她。

殿內帷幔無風自動,彰顯著殿內盤坐之人內心的波動。

“零霜。”

那道擾亂零霜心神的聲音,再次出現。

“你是誰?”

零霜覺著這聲音有些熟悉,卻又叫她不能立即想起來到底是誰。

“你不記得我了嗎?”

那聲音仿若從遠方飄來。

我應該記得你嗎?

未曾等到零霜的回答,那聲音複又道:“那日,你被困在設有禁製的懸崖底下,走不出去時,是我救了你。”

聽其這麼一說,零霜原本模糊的記憶驟然清晰。

“是你!”

那日她被困在迷霧裡,很久,很久。

久到她以為要葬身於此的時候,一道聲音出現了。

那聲音指引著她走出了迷霧。

但出來後,她便不再記得出來的路。

就連那道聲音,也開始模糊,消失在她的記憶裡。

這時,記憶才複又清晰起來。

零霜的記憶回到了那天。

那是兩個月前了。

原本在寒霄峰修煉的零霜,被掌門令喚到了千元殿。

大殿之外,一株結滿了果子的梨樹正慵懶地伸著枝丫。

這梨樹原本被零霜種在自己院裡。

這可不是一株普通的梨樹。

詭異的很。

有一種壓製所有靈力的禁製。

零霜往日最愛做的事,就是繞著這樹爬上爬下。

不是躺在上麵睡覺,就是歪在上麵啃靈果。

好幾次從這梨樹上摔下來,零霜也不在意,隻是拍拍身上的灰,再次爬上去。

隻是一次非常不巧,零霜躺在上麵睡得昏沉,直直從上麵砸了下來。

待零霜醒來的時候,她見到了容禮風雨欲來的寒眸。

零霜想,容禮應當是被她嚇到了。

自那日後,這樹就被容禮移到了主峰的大殿。

也不知容禮使了何種秘法。

分明這樹的禁製禁錮著所有人。

眾人紛紛感歎,不愧是容禮仙君。

“容禮。”

零霜情不自禁喚起他的名字。

她有些想他了。

她想要告訴他。

即使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,可她依舊愛上了他。

想必這就是上天註定的姻緣吧。

即使她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她,擁有了全新的記憶,可她還是愛上了他。

零霜睜開眼睛的那刻,見到的第一人便是容禮。

那時,零霜的大腦宛如剛剛出生的嬰兒般,一片空白。

這時,一仙君出現在她麵前。

自此,這人便住進了零霜的腦海裡。

那人推簾而入,室內燃燒的燭火映在其棱角分明的臉上,劍眉星目,一身華服。

零霜見著這人,恍惚了很久。

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,自這仙君出現後,整間屋子好似都亮了起來。

這位俊美的仙君同零霜道,他是她的道侶。

在他重傷之際,是她救了他,他對她一見鐘情,她亦鐘情於他。

那時的零霜,看著麵前的容禮,竟然生不出一絲懷疑和反抗之意。

後來零霜憶起那日的心動,想來見到容禮的第一麵,她就已經為他的美色所迷惑了。

儘管外人皆道,她是一株仙草,一株挾恩圖報的仙草,容禮仙君因太過重情重義,不忍傷害她這彆有心機的凡俗女子,纔要同她結成道侶,可零霜卻從未因外界而退卻過。

不知失憶前的零霜是何性子,可失憶後的她可不是任人揉搓拿捏的麪糰。

容禮說她與他兩情相悅,那零霜便要瞧瞧是否真是如此。

即使這仙君再過俊美,她也不能太過輕易地被他的美貌迷了心智。

是以零霜帶著懷疑,試探,時常故意招惹這個道侶。

多次,零霜都察覺到了容禮平靜麵容下的翻江倒海,可他卻從未對零霜紅過臉。

仙妖魔三族,無論是誰,魂魄都不能與肉身脫離,一但脫離,一炷香內,必定身亡。

可零霜不是,她能控製她的魂魄脫離肉身。

零霜常常跑出這株仙草之軀,偷看容禮仙君。

見他打坐,見他練劍。

零霜見到了容禮不為外界所知的另一麵。

若零霜足夠聰明,她就應早日離開,可她到底還是擋不住宿命般的動心,見到容禮的第一眼,一切就已註定。

零霜漸漸愛上了容禮。

她清醒地看著自己一步步沉淪,深陷泥潭。

像每個情竇初開的女子一樣,她願義無反顧地向容禮獻上自己的愛。

旁人皆道,區區草木成精,怎能配得上容禮仙君。

零霜深知隻有和容禮勢均力敵,纔可能與他長長久久。

於是她努力修煉,進入各種秘境拚殺。

多少次她命懸一線,可靈魂卻愈發猛烈地燃燒。

她愛容禮。

她想與他並肩同行,攜手並進,共同守護三界眾生。

終於,世人開始喚她零霜君。

即使容禮對她說:“零霜,你太功利了。”

看著容禮不理解的眼神,零霜笑著對他說:“我的本性就是如此。”

她盼望容禮同她吵起來,而他隻是沉默。

零霜有些失望,卻並不傷心。

她並不貪心,在決定飛蛾撲火地愛他的那一刻,她便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。

此時瞧著那搖搖欲墜的靈果,零霜有些心癢。

又爬了上去。

摘下一顆,啃了一大口,零霜眼睛一亮。

突然,零霜瞧見了一紅衣妖孽。

一麵若桃花的妖孽公子正歪著腦袋,笑著看向坐在樹上的少女。

這妖孽公子身著一襲華麗的紅衣,頭髮隨意地束在一處。

見零霜發現了他,莫舒竹那雙含情的桃花眼用力眨了眨。

“莫舒竹!”零霜熱情地和對方打了招呼。

“等著我!”莫舒竹眼睛滴溜一轉,也爬了上來。

兩人坐在同一枝頭上,悠閒地晃著腿。

“你瞧著,我今日同往日比,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?”莫舒竹擺了擺手臂,絢麗的色彩閃耀在日光裡。

零霜仔細打量,發現了蹊蹺。

莫舒竹那一身紅衣上麵,此時居然還有一圈流光溢彩閃爍。

一圈一圈的靈氣環繞其上,完全無視這梨樹的禁製。

零霜求知的眼神看向了莫舒竹。

見零霜看出他新法衣的不同尋常,莫舒竹得意地挑了挑眉:“這還隻是試驗品,待你與容禮那個大冰塊舉行道侶大典時,我便煉製一件更好的法衣送你做賀禮!”

零霜與容禮兩人,雖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一對道侶,可二人確實還未舉行道侶大典。

容禮曾多次向零霜提及此事,可零霜覺得時候未到。

她與他,還有很大的差距。

聽見這話,零霜心下一暖,正要鄭重道謝,卻見莫舒竹眼睛一眯,從一旁摘了一顆碩大的靈果,正瞄準下方準備投擲下去。

零霜向下望去,果不其然見到了那抹金色的身影。

零霜失笑。

這兩人......還真是......冤家!

雲行舟正向主殿走去,突然,一道破風聲襲來。

他拔劍迎上,一顆碩大的梨穩穩紮在利劍之上。

“......”

“哈哈——”莫舒竹笑出了聲。

那梨樹枝亦隨著笑聲搖晃起來。

零霜也覺著眼前這情景頗為有趣,亦禁不住笑出聲來。

尖尖的虎牙露了出來,給那清冷的臉添了幾分可愛。

雲行舟見著那笑,有些呆住了。

直到那梨的汁水順著劍身流到了手背,纔回過神來。

手中靈光一閃,狼狽的樣子隨著那梨一同消失。

兩人從樹上爬了下來。

紅色的身影得意地在雲行舟身邊大大咧咧繞了一大圈,才進入大殿。

零霜衝著雲行舟行了一禮,也跟著入了大殿。

雲行舟怔怔地盯著那背影,好一會兒......

三人在大殿之內等候著。

殿內很靜,很靜。

入殿後,三人誰都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。

忽然,一道刺目的金光閃現,一身著白金華服的俊美男子出現在了主座之上。

這俊美男子正是當今千元宗掌門——俞千卿。

“掌門。”

見到掌門,三人紛紛行禮。

莫舒竹和一旁的零霜對視一眼,二人皆瞧出了對方眼底的探究。

若無重要事情,掌門是不可能同時傳召他們的。

莫非是妖族和魔族有什麼異動?

上一次仙妖魔三族大戰,還是在五百年前。

那時,容禮仙君還未出現在千元宗。

妖族和魔族一同舉兵屠戮仙族,仙族當年多少驚才絕豔之人,皆死在那場大戰之中,這當中就有千元宗前掌門越千語,也是當今掌門俞千卿的道侶。

是越千語以自燃神魂為代價,和妖帝,魔尊同歸於儘,那場大戰才得以結束。

此後,妖族和魔族退兵,三族簽下了止戰書。

那場大戰後,三族皆元氣大傷。

後來,是俞千卿一人帶著幾近死絕的千元宗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
世人皆知,那所謂的止戰書隨時都有可能被撕毀。

妖族自那次大戰後,好似再無意這些紛爭,帶著族人隱世不出。

而魔族則是時不時折騰出些小動靜,雖未挑起太大的紛爭,卻也讓仙界難得安寧。

好在仙界後來又出了個容禮仙君。

在魔族又一次試探之時,容禮仙君隻身殺入魔族,滅了那挑起紛爭的魔王。

據傳那魔王是當年魔族最強之人,可在容禮仙君麵前,絲毫無還手之力。

容禮仙君自此名動天下。

後來,受到俞千卿的邀請,容禮仙君加入了千元宗。

當自身的實力到達一定高度後,是不用再遵守那些所謂規則的。

所以雖然容禮仙君表麵隻是個長老,可他向來是想做何事就做何事。

即使是掌門俞千卿也不能乾涉絲毫,萬事皆由容禮仙君自己決定。

自那之後,魔族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有小動作。

而這陣子,魔族似乎又開始折騰起來。

隻因容禮仙君在上一次加固上古戰場封印之時,受了重傷。

在很早很早以前,這世間還有一族,名為巫族。

巫族不止通曉過去,還能預知未來。

也正因這種能力,這個種族很快走向了消亡。

在巫族最後一人死去時,留下了一則預言。

“上古戰場重現之日,則是眾生湮滅之時。”

眾人起初還不大相信,直至真的發現了被封印的上古戰場。

仿若頭上懸著一把隨時要砍下的刀,惶恐蔓延到了這片大陸的每一片土地。

他們知曉這方世界要走向湮滅,卻又不知是何時。

不過後來,他們發現那封印很是穩固,上古戰場重現不知要到何時,就漸漸忘卻了恐懼。

直至幾百年前,也就是仙妖魔三族大戰的時候,他們發現,那上古戰場的封印竟開始逐漸減弱。

有能力能加固這封印,並且義無反顧之人,這天下竟好像隻有容禮仙君一人。

這個擔子被容禮扛在了肩上,一扛就是幾百年。

每次加固封印後,容禮仙君都會虛弱很久。

當年,容禮就是在一次虛弱之際,遇到了零霜,並將她帶了回來。

不待三人開口,俞千卿直接道:“今日召你們前來,與前陣子新一批進入秘境的弟子有關。”

聽見這話,三人神色皆鄭重起來。

弟子的事情平日裡都是由常長老負責,今日召他們三人一同來此,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重大變故。

千元宗這一批新弟子進入秘境曆練,已有七日。

千元宗乃當今仙界第一宗門,有著當今仙界最豐富的修練功法和資源寶物。

人人皆以加入千元宗為榮,為了一個名額爭得頭破血流。

外門弟子能得到的資源,比一些宗門的內門弟子得到的還要多。

所以每一批內門弟子都是極有天賦之人。

這次千元宗內門弟子的曆練,被安排在宗門掌管的一處上古遺蹟中進行。

這上古遺蹟內資源豐富,常有弟子尋到外界難求一見的珍寶。

三人揣測之間,掌門俞千卿冷聲開口:“帶上來。”

話音剛落,就有一血肉模糊之人被拖了進來。

隨著這人的挪動,兩道長長的血印顯現在大殿之上。

零霜看出,這人已然是出氣多,進氣少了。

見到這人身上的弟子服,三人麵色皆是一變。

能讓掌門對宗門中人動刑到如此地步……

三人對視一眼,都未曾開口問詢。

俞千卿望著那仿若下一秒就要死去之人的人,像是看見了一攤汙穢之物,手微動,那人痛苦地慘叫一聲,從半昏迷的狀態痛苦醒來。

江語的眼裡充滿了惶恐,他被折磨到昏迷,又被弄醒,再次昏迷……這般反覆多次,他的內心早已崩潰。

他不斷地磕頭求饒:“掌門!弟子真的是冤枉的!弟子不是奸細!”

江語麵上全是傷,早已看不清麵容長相。

此時麵部猙獰成一團,傷口崩裂,新傷舊傷混在一起,看著很是恐怖。

“那你為何知情不報?”俞千卿冷冷開口。

“弟子……弟子隻是一時偷懶!掌門!您一定要相信弟子啊!弟子從未做過有損千元宗之事!從未有過異心啊!”麵對俞千卿的質疑,江語絕望地惶恐出聲。

“是嗎?”

俞千卿微微一笑。

“嘴還挺硬,可惜,忠心用錯了地方。”

隻見俞千卿微抬手臂,指向了江語。

江語慘叫一聲,魂魄直接被扯了出來。

魂魄一離體,三人皆看出了——那人是魔。

仙妖魔三族平日裡不好分辨,但在魂魄離體時,卻極易分辨。

仙族的魂魄是白金色的,魔族是黑霧狀,而妖族則是真身模樣。

“你……就是魔族的奸細。”

俞千卿眼裡閃過厭惡和憎恨,手指微微一動,白金色火焰開始灼燒那人的魂體。

慘叫聲縈繞在整個大殿之上。

零霜想要上前,雲行舟攔住了她。

對上雲行舟不讚同的眼神,她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……

那時,她望見了一雙眼睛,一雙冇有絲毫感情的眼睛。

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俞千卿。

她仿若望見了一座寂靜而冇有生機的冰山。

後來零霜知曉了百年前的事,她才恍然,原來這人早已死在五百年前的戰爭裡。

他守著這宗門,隻是在守著愛人留下的最後的東西。

大殿之上,正進行著一場殺戮。

須臾之間,那人的魂魄和肉身一同湮滅在空氣裡,連灰燼都冇有留下。

莫舒竹施法清理了大殿內的血跡。

隨著血跡的消失,那人存於這世間的最後一抹印記也消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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